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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octobre

九月我cosplay单身逃亡,十月我cosplay单身爸爸

大芥菜同学因故单独回国两周,本人需要cosplay两周单身父亲了。

盛情邀请大家多来我家捧场,不要让我把这场cosplay给演砸咯
1 août

名曲:我名叫伊莲 Je m'appelle Helene

往《小芥菜三百首》里面收一首法语歌曲,盛行法语世界多年的《我名叫伊莲》。阿三只会哼两首法语歌,另外一首是小孩子大吃鸟肉的时候唱的Alouette,不符合动物保护的理念,不予收录:)

点击左边视频可以听到效果不错的音乐版本。
16 juin

再见!南洛杉矶



“你好,我来应聘。”

推开那扇木门,我就那样走近了我在美国的第一份工作。

“你好,我叫麝兰达。”

黑MM抬起头,示意我去登记。




这里,距离纸醉金迷的好莱坞仅仅半小时车程,这里的两百多万人口却只有一所设施不全、无法通过联邦认证的医院。

十几年前,震撼加州的一起急诊拒绝事件就出在这里,一位两岁的小女孩因为她母亲的保险计划不涵盖这里唯一的医院,在凌晨的时候死在三十英里外的另一家急诊室。

开车经过这里某些到处穷得修不起窗户的街区,你不会相信你看到的是一个现代国家。

办在这里的研究所和诊所,每一栋建筑都必须在大白天紧闭房门,通向办公室的走廊里还要刻意再设一道密码门。保安部门规定所有员工出去吃午饭的时候必须锁好办公室的门,否则办公室里面的计算机就有被偷走的危险。

就在我即将离开的最后一周,下班时第一次碰到警察封锁交通,据说是因为发生枪击案的缘故。

在这里工作了二十个月之后,才似乎突然明白了在这个地方工作意味着什么。




这里又有数不清的人,在为改变这一切而默默工作。甚至包括来自遥远台湾、定期为穷人填税表索取退税的慈济志工。

热情洋溢的Bing大夫、多才多艺的Ortiz教授、纯朴爽朗的程才女、憨厚踏实的金博士......这些人以他们的奉献,以身作则教会我学术职业的作用何在。

还有餐车上那对不知名的墨西哥大伯大妈,谢谢你们的手艺,我的每顿工作午餐几乎都是一次价廉物美的享受。你们舒心的笑容告诉我,敬业是一种何等的幸福。

还有停车场那位黑大叔,还记得他巴巴儿跑来告诉我不能把车停在东头,因为那边有几个坏孩子,会往车子上扔石头等等。

点滴细微的感动,汇成南洛杉矶的整体回忆。




抱着最后一个箱子从办公室出来,同事已经全部走了。黑大叔在停车场跟我挥手,他并不知道这是我在这里的最后一天。

我要告诉他吗?

Is that it? 我把箱子放上车的时候,脑子里又闪过Friends最后一集的那句台词。

Yes, I guess that is it. 电视剧里就是这么回答的。

电视剧里的哥哥妹妹们无限感慨,把钥匙留在桌子上,相互搀扶着走出镜头。

而我想到的却是另外一种回答:

我将归来开放 
——李敖 1957年7月

因为我从来是那样,
所以你以为我永远是那样。
可是这一回你错了,
我改变得令你难以想象。

坏的终能变得好;
弱的总会变得壮;
谁能想到丑陋的一个蛹,
却会变成翩翩的蝴蝶模样?

像一朵入夜的荷花;
像一只归巢的宿鸟;
或像一个隐居的老哲人,
我消逝了我所有的锋芒与光亮。

漆黑的隧道终会凿穿;
千仞的高岗必被爬上。
当百花凋谢的日子,
我将归来开放!


6 novembre

There is a garden in her face

放一首蔡幸娟的老歌,单纯赞美女性美而不涉及情爱问题的曲子。曲调很有东方美,适合哄小芥菜的时候唱。
 
同时也给小芥菜选一首赞美女性美的英诗,文艺复兴“重新发现人”那个时代的代表作:
 
Cherry-Ripe
  
THERE is a garden in her face  
  Where roses and white lilies blow;  
A heavenly paradise is that place,  
  Wherein all pleasant fruits do flow:  
    There cherries grow which none may buy          5
    Till 'Cherry-ripe' themselves do cry.  
 
Those cherries fairly do enclose  
  Of orient pearl a double row,  
Which when her lovely laughter shows,  
  They look like rose-buds fill'd with snow;   10
    Yet them nor peer nor prince can buy  
    Till 'Cherry-ripe' themselves do cry.  
 
Her eyes like angels watch them still;  
  Her brows like bended bows do stand,  
Threat'ning with piercing frowns to kill   15
  All that attempt with eye or hand  
    Those sacred cherries to come nigh,  
    Till 'Cherry-ripe' themselves do cry.
 
 
30 septembre

钟声当当响,乌鸦嘎嘎叫//一休さん挿入歌 「鐘がゴーンと鳴りゃ」

 
+ ~4 m8 m; ~  e4 i9 X/ J
/藤田淑子 作詞/辻真先 作編曲/宇野誠一郎
http://music.fenbei.com/1776944


钟声当当响

钟声当当响,乌鸦嘎嘎叫,
战火红漫漫,草木遍地烧。
管它怎么样,和尚乐逍遥。
头顶光光,一点儿没伤着。

钟声当当响,乌鸦嘎嘎叫,
和尚修行扫禅庙,
短短的一生中要努力学佛法,
明日太迟惜今朝。
 

「鐘がゴーンと鳴りゃ」
一休さん挿入歌
歌/藤田淑子 作詞/辻真先 


かねが ゴンと鳴りゃ
からすがカア
いくさにやかれて
おてらはボゥ
それでも坊さん
平気な顔して南無三だぁ
つるつる頭にゃ
毛がないね 毛がないね


かねが ゴンと鳴りゃ
からすがカア
坊さん修行は
掃除に座禅
短い命で
みっちり勉強南無三だぁ
あしたじゃ遅いぞ
きょうをよむ きょうをよむ




1 février

小芥菜三百首 之 浙江行 梅熟梅黄

 

小芥菜:


现在是南加州的雨季,淅淅沥沥的样子很像江南的梅雨。听首梅雨的好词吧:

 

梦江南

 

兰烬落

屏上暗红
闲梦江南梅熟日

夜船吹笛雨萧

人语驿边


皇甫松
 
其实梅雨季节的准确描述应该是乍晴乍雨,属于暮春时节副热带高压北进到江南地带和冷空气大打拉锯战、进进退退各有胜负的时期。所以我们也会看到如下的描述:
 
三衢道中
 
梅子黄时日日晴
小溪泛尽却山行
绿阴不减来时路
添得黄鹂四五声
 
曾几
28 novembre

天气初肃

《小芥菜三百首》许久没有收中国古诗词了。前两天出门远足,看了些幽谷晚枫的山景,吹了点“天气初肃”的寒风,才想起收一首王安石同学的《桂枝香》。顺带附一幅相关的书法,供小芥菜观赏。











王 安石 桂枝香

登临送目,
正故国晚秋,
天气初肃。
千里澄江似练,
翠峰如簇。
归帆去棹斜阳里,
背西风,
酒旗斜矗。
彩舟云淡,
星河鹭起,
画图难足。

念往昔、繁华兑逐,
叹门外楼头,
悲恨相续。
千古凭高,
对此漫嗟荣辱。
六朝旧事如流水,
但寒烟、衰草凝绿。
至今商女,时时犹唱,后庭遗曲。










Click thumbnails to see larger image

伟大的社会主义改革家王安石同学当时任南京市委书记,重阳节与一众文化工作者出游,竞相歌颂祖国大好秋光,而王书记拿出来的作品就是这篇雅俗共赏的《桂枝 香》。俗如我者,亦能体味个中壮美;雅如王书记的毕生政敌、自由主义经济学家苏东坡同志,看了这首作品之后也感叹说“此老乃野狐精也!” 可 见惺惺相惜之意。

王书记当时正处于个人政治生命的上升期,虽然主旨有悲秋的内容,但那种指点江山的意气风发仍然能从那些“千里澄江似练”“彩舟云淡,星河 鹭起”的意象中透露出来。作此诗后两年,王同学就被提拔成国务院总理,开始他在农业信贷、农村税收和价格管制等多方面雄心勃勃的一揽子改革计划。他的改革努力被黄仁宇称为提前了一千年进行的公共财政现代化尝试。然而在非社科专业的现代人当中,王偶一为之的《桂枝香》却远比他倾注毕生心血的财政改革有影响得多,这也就是文人聊以自慰的一个借口吧。
20 novembre

小芥菜三百首 之 英诗选译: 当我呱呱坠地 世界温暖而洁白

The World Was Warm and White When I Was Born

The world was warm and white when I was born:
Beyond the windowpane the world was white,
A glaring whiteness in a leaded frame,
Yet warm as in the hearth and heart of light.

当我呱呱坠地
世界温暖而洁白

从铅框的窗户外望
炫目一片琼瑶
而煊暖如灯

Although the whiteness was almond and was bone
In midnight’s still paralysis, nevertheless
The world was warm and hope was infinite
All things would come, fulfilled, all things would be known
All things would be enjoyed, fulfilled, and come to be my own.

环宇温暖
希望无限
尽管午夜的僵死苍白如杏
惨白如骨

一切都将降临 都将实现
一切谜底都将揭晓

一切都将被享受 被呈现
一一化为我有

(下面的实在不好翻译了,先留半边吧)

How like a summer the years of youth have passed!
—How like the summer of 1914, in all truth!—
Patience, my soul, the truth is never known
Until the future has become the past

And then, only, when the love of truth at last
Becomes the truth of love, when both are one,
Then, then, then, Eden becomes Utopia and is surpassed:
For then the dream of knowledge and knowledge knows
Motive and joy at once wherever it goes.

1 novembre

My translation exercise: 《那一只苍蝇》

 

威廉 布莱克

小苍蝇

你那夏日之舞
被我不经意间

挥手
毁灭

而我
不也就是一只

一只你那样的苍蝇

而你
不也就是一个

一个我那样的人么

看,

我跳舞,饮酒,歌唱
直到也有一只那样的手
不小心弹掉我的翅膀

如果思想就是生命、
就是力量和呼吸

如果没有思想
就等于死

那么我就是一只
一只快乐的苍蝇

无论生存
或者死亡

The Fly
By William Blake 1794

Little Fly
Thy summer's play
My thoughtless hand
Has brush'd away

Am not I
A fly like thee?
Or art not thou
A man like me?

For I dance
And drink & sing,
Till some blind hand
Shall brush my wing.

If thought is life
And strength & breath,
And the want
Of thought is death;

Then am I
A happy fly,
If I live,
Or if I die.

18 octobre

小芥菜三百首 之 海鸥何事更相疑

抱着小芥菜在河边走到鸥鹭翔集之处的时候,海鸥总是不等我走近就飞到河对岸去了。我因此感到有些委屈,本人是半个素食主义者,不是邻居苗苗她爹那样馋野味的老饕。都说动物通灵,怎么就看不出来这种区别呢?
 
本周的一大惊喜则是,现在当我抱着芥菜走近海鸥的时候,它们居然不飞走了!
 
《列子·黄帝篇》当中有一个充满老庄色彩的寓言《好鸥鸟者》,颇可玩味:
 
“海上之人有好鸥鸟者,每旦之海上,从鸥鸟游,鸥鸟之至者百住而不止。其父曰:‘吾闻鸥鸟皆从汝游,汝取来,吾玩之。’明日之海上,鸥鸟舞而不上也。”
 
人一旦起了坏心,海鸥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但如果海鸥不了解博弈对手的身体语言信号系统,其“规避风险”的本性总归会驱使它们做出“舞而不上”的随机占优决策。然而,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贝叶斯更新的积累总归会收敛到一个合乎对象真实身份的决策上。就像《黔驴技穷》里面的那只老虎最终知道驴的实力一样,“鸥芥博弈”的最终结局也必将是海鸥“百住而不止”,高高兴兴和小芥菜玩耍。
 
一千多年前,国务委员王维同志在官运亨通之时归隐山庄,“居常蔬食,不茹荤血,晚年长斋,不衣文彩”。他在下面一篇七律当中也提到这个海鸥的典故:

积雨辋川庄作

王维

  积雨空林烟火迟, 蒸藜炊黍饷东菑。
  漠漠水田飞白鹭, 阴阴夏木啭黄鹂。
  山中习静观朝槿, 松下清斋折露葵。
  野老与人争席罢, 海鸥何事更相疑?

 “野老争席”说的是另外一个道家典故,《庄子》中的故事:阳子居(杨朱)去向老子求学的路上路过旅舍,面露骄矜,主人对他恭敬,客人也纷纷为他让座。他学道回来的路上再过旅舍,人们就不再给他让座,而和他争席。从这首“淡雅幽寂、空古准今”的“全唐七律压卷之作”来看,想必王维同志以中央高干之身,在辋川公社没少跟社员同志们抢座位吧?

图为朝槿,即木槿。落叶灌木,花期短暂,有朝开暮落之称,古人用来比喻人生无常。

18 septembre

星空彩绘 (5): 后羿望月


谁说过

药经灵兔捣

人向广寒奔 (

每当玉兔东升

星河鹭起

那就是

洪荒的我

弄弓为弦的清夕

银海的你

皎然走来的长夜

26 août

星空彩绘(四):七夕*南十字星座



北半球来的年轻人
你们在凝望我吗

是不是很失望?




正月雷震
六月雪飞

海枯
于Never-never

石烂
在Back of Beyond

不是望天起誓的好地方
我亲爱的中国孩子

呵呵 不过不妨照着我
打一个十字同心结

新式的同心
新式的誓盟

立起来
是基督的千年救赎
转动着
像佛陀的万劫法轮

斜过来
是人生无穷尽的未知数
放下去
是世间走不完的岔路口……

(这是四年前涂鸦的一首白话诗,贴出来取笑儿罢。列位大虾若还觉得朽木可雕,一定要不吝重砖哈)
3 août

每一次微笑都是新感觉

小芥菜最近有些新进步,比如开始四处爬动(确切点说是“顾拥顾拥”,nicky和chongzi负责给不懂的朋友们解释),比如居然发出baba或者aba的声音(当然如果是mama或者laolao,其边际效用会大得多),比如慢慢学会自己吮着奶嘴睡去。为人父母的快乐,大概就在于这些不断的“第一次”“头一遭”。
 
刚好找到这首《渴望》插曲《每一次》。其中“每一次微笑都是新感觉”“每一次流泪也都是头一遭”等歌词给我的印象很深。例如儿女的成长,孩子的那些“第一次”固然令人兴奋,然而其后的那些“每一次”又何尝不都是崭新体验呢。
 
人类的爱情体验和爱子女体验有很多共同之处,也许是因为两者均属于物种繁衍必备的情感吧。关于这一点,下次贴林徽因的诗歌时可以进一步讨论。
 
我认为,1990年走红全国的《渴望》将来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史上留下一笔。和同时期余秋雨的《文化苦旅》、张中行的《负暄闲话》以及席慕容诗歌一样,这些市民文化的精品在八十年代“文化热”和1992年经济改革之间,具有相当独特的功能和象征。
 
 
茫茫人海
终生寻找
一息尚存
就别说找不到
希望还在
明天会好
历尽悲欢
也别说经过了

每一个发现
都出乎意料
每一个足迹
都令人骄傲
每一次微笑
都是新感觉
每一次流泪
也都是头一遭
啊。。。

每一个发现
都出乎意料
每一个足迹
都令人骄傲
每一次微笑
都是新感觉
每一次流泪
也都是头一遭
 
诸位是否还记得我在这里贴过的基督教歌曲《破晓》?现在把歌词贴出来,看其中的"Morning has broken, like the first morning"和"Praise with elation, praise every morning/God's recreation of the new day",和《每一次》的歌词是否有暗合之处?可巧网上有文章说,《每一次》在大陆的走红说明了中国人潜在的佛性,然而,佛性和神性是不是在此相通?

Morning Has Broken

As sung by Cat Stevens

lyrics by Eleanor Farjeon

Morning has broken, like the first morning
Blackbird has spoken, like the first bird
Praise for the singing, praise for the morning
Praise for the springing fresh from the world

Sweet the rain's new fall, sunlit from heaven
Like the first dewfall, on the first grass
Praise for the sweetness of the wet garden
Sprung in completeness where his feet pass

Mine is the sunlight, mine is the morning
Born of the one light, Eden saw play
Praise with elation, praise every morning
God's recreation of the new day

26 juillet

看云的黑眼睛

上周和朋友偶然说起顾城的诗歌,因此想到《小芥菜三百首》很久没有添选诗作了,正好选几首当代诗歌进去。

一代人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这是顾城的成名作,1980年登出后引起了“文革一代”的强烈共鸣。据我测度,此诗也许非常能反映文革后期“地下读书运动”那种一代人“爱智求真”的精神。

不过,“一代人”?呵呵,按照台湾才女朱天文的说法,
“就是少年玩伴 ,婚 礼上的伴娘伴郎总招待闹洞房,以及办後事时的治丧委员会。”最后给我们的顾才子治丧的,却恰好不是对他顶礼膜拜的同龄人,虽然顾才子的狂躁和真诚都很能代表他们那一代人。

(朱这种刻薄而巧妙的说法要不要学给小芥菜听?什么时候学给他听比较好?有些困惑)。


再来看这首别致的“情诗”《远和近》


一会儿看我
一会儿看云

我觉得
你看我时很远
看云时很近

这是本人一位好友最喜爱的诗句。此君平素寡言,不像我嘻嘻哈哈全无底蕴,因此偶尔听到他口诵两三诗句,总能物以稀为贵的刻在脑中。必须承认我最初读这首诗的时候全无感觉,只在那厮唧唧歪歪嘟囔出来的时候才稍微品出些味道来。而越到后来越觉得这几句的好处,萨特说的,“他人即地狱”,人和自然的沟通总是比和他人沟通容易。李白同学扮酷的时候也说: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大概也是类似“看云时很近”的感觉。

最后,顾城诗中我印象颇深的还有这首相对少为人知的《零点的鬼》:

零点的鬼
走路很小心
害怕摔跤
变成了人

我说不清为什么这一首胡说八道我记得格外清晰。或许是我的宗教情结作祟吧?我一直以为,“活得像个人样”是一件相当辛苦的事情,尤其当“人样”的解释权归社会(或说是个人想象中的“社会”)的时候,“做个正常人”的确十分劳累。是诗里对人类社会的否定引起了我的共鸣?也许是,我其实一直对所谓的“成熟”心存反感,或许就是因为不想好好做个循规蹈矩的社会人吧。

还是要引一个才女的作品来帮助解读。作者恩雅一度在中文网上相当出名。

零点的鬼



  零点的鬼走路 十分小心
  害怕摔交,变成了人……
  这是你给我读顾城诗的第一句,那时我们都很年轻,甘心做一个“零点的鬼”
  你喜欢留很长的头发,说这是你创作的源泉,我用大块的纯色彩画你抽烟的表情,希望有一天象凡高那样用刀割去自己的耳朵。
  后来,你决定南下,走时你说,ENYA等着吧,一年后你看《南方周末》会有个艺术家的专题,那就是我。你剪了个漂亮的发式,就走了。我开始喜欢上德洛克洛瓦,感觉含蓄的色彩更能表达些什么。
  再后来,我没有在任何杂志上看到你的名字,却在电话里听你说,要用一个企业家的眼光去经营一个艺术化的公司,而不是用一个艺术家的眼光去经营一个企业。那时我又迷上了电脑绘图,简单方便,尽管有些颜色并不打动人。
  再见你时,你理了个光头出现,我正忙着交一张张精致的电脑作品。你说:HI,ENYA,头发不重要了,关键的是生活和挣钱呀。
  你没停泊多久,再度离开这城市时,你突然狠狠地说:ENYA你还能用凡高的色彩画出我的头像吗?我的手在键盘和鼠标间停了好久,眼前是一片遥远而陌生的颜色。
  有一天我又听见那首诗:零点的鬼走路 十分小心 害怕摔交变成了人……
  我知道我们都变成了“人”也许活的自以为是。

 

上了新帖,也换首歌来放。其“少年狂”的主题和恩才女的这篇也算有点关系。那位背“看云时很近”的哥们儿评Roxette的歌曲有一种“跳动着的忧伤”,我觉得苏友朋的这一首也有点类似。不过我愿意模仿叶圣陶同志的创造性说法“健康的疲倦”,把这种风格叫做“健康的悲凉“,有一点点惆怅彷徨但绝不颓废的那种态度。

22 juin

蹴鞠当场六月天

世界杯期间可以一边哄孩子一边看球,达到时间利用最优化。既然是边哄孩子边看球,嘴里也得念叨点跟球有关的东东才好。全世界球迷的歌唱来唱去就那么几首,只好又向老祖宗求助,流传最广的当然是盘丝洞的蜘蛛精美眉们踢球的俏样儿:

唐僧“只见那茅屋里面有一座木香亭子,亭子下又有三个女子在那里踢气球哩。你看那三个女子,比那四个又生得不同,但见那:

飘扬翠袖,摇拽缃裙。飘扬翠袖,低笼着玉笋纤纤;摇拽缃裙,半露出金莲窄窄。形容体势十分全,动静脚跟千样躧.拿头过论有高低,张泛送来真又楷。转身踢个 出墙花,退步翻成大过海。轻接一团泥,单枪急对拐。明珠上佛头,实捏来尖靴。窄砖偏会拿,卧鱼将脚跘.平腰折膝蹲,扭顶翘跟躧.扳凳能喧泛,披肩甚脱洒。 绞裆任往来,锁项随摇摆。踢的是黄河水倒流,金鱼滩上买。那个错认是头儿,这个转身就打拐。端然捧上臁,周正尖来潠。提跟潠草鞋,倒插回头采。退步泛肩 妆,钩儿只一歹。版篓下来长,便把夺门揣。踢到美心时,佳人齐喝采。一个个汗流粉腻透罗裳,兴懒情疏方叫海。

言不尽,又有诗为证,诗曰:蹴鞠当场三月天,仙风吹下素婵娟。汗沾粉面花含露,尘染蛾眉柳带烟。翠袖低垂笼玉笋,缃裙斜拽露金莲。几回踢罢娇无力,云鬓蓬松宝髻偏。

后面这首诗据说是明代翰林院修撰钱福所作,《西游记》未注明出处就予以转帖,还不注明出处,足见古代版权意识的薄弱。原诗据说是:“蹴鞠当场二月天,仙风 吹下两婵娟。汗沾粉面花含露,尘扑蛾眉柳带烟。翠袖低垂笼玉笋,红裙斜曳露金莲。几回蹴罢娇无力,恨杀长安美少年。” 比较起来,钱的这个版本似乎更工稳些,也更风流一点。

蹴鞠虽然不是当代足球,然而蹴鞠和足球的关系,总比桑巴舞和足球的关系要近些。有一种观点认为善舞的民族才能有一副好腰腿,把足球踢好,汉人不善舞所以足球踢不好云云。如果按这说法,蹴鞠应该是最接近足球的舞蹈了,我们是因为失去了蹴鞠传统才踢不好球的吗?
31 mai

星空彩绘(三):奶奶的星星

东西方文明有很多共同的因素,叫我很难相信它们是各自独立演化的结果。比如酿酒,比如驯犬驯马,比如抱着猫睡觉(别以为这是西方人的专利,想想黛玉“笑得握着胸口、高声喊道”的“锦罽暖亲猫”),等等等等。
 
关于星星的传说也是例子。《狮王》里面有这样一段狮王教子的经典对话(发生在小狮子脱险之后,父子在草原上嬉戏):
 
Young Simba: Dad?
Mufasa: Hmm?
Young Simba: We're pals, right?
Mufasa: Right.
Young Simba: And we'll always be together, right?
Mufasa: Simba, let me tell you something my father told me. Look at the stars, the great kings of the past are up there, watching over us.
Young Simba: Really?
Mufasa: Yes. So whenever you feel alone just remember that those kings will always be there to guide you and so will I.
 
许多年之后,Simba在雨林中过着忘记一切的嬉皮士生活。一个普通的星夜,当玩伴们望天猜测星星的来源时,年轻的狮子蓦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一段星夜对话。于是他掉头走开,对星空发出一声叹息的闷吼,卷起一地尘沙随风而去。远方的老狒狒在风中闻出了幼狮苏醒的味道,大喜过望,于是循风而至,点化我们的失意少年.......一切的一切开始改变,在那满天的星光下。
 
在史铁生的早期代表作《奶奶的星星》里面,他这样记叙祖辈关于星星的讲述:
 
夏夜,满天星斗。奶奶讲的故事与众不同,她不是说地上死一个
人,天上就熄灭了一颗星星,而是说,地上死一个人,天上就又多了
一个星星。
“怎么呢?”
“人死了,就变成一个星星。”
“干嘛变成星星呀?”
“给走夜道儿的人照个亮儿……”
我们坐在庭院里,草茉莉都开了,各种颜色的小喇叭,掐一朵放
在嘴上吹,有时候能吹响。奶奶用大芭蕉扇给我轰蚊子。凉凉的风,
蓝蓝的天,闪闪的星星,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
那时候我还不懂得问,是不是每个人死了都可以变成星星,都能
给活着的人把路照亮。
奶奶已经死了好多年。她带大的孙子忘不了她。尽管我现在想起
她讲的故事,知道那是神话,但到夏天的晚上,我却时常还象孩子那
样,仰着脸,揣摸哪一颗星星是奶奶的……我慢慢去想奶奶讲的那个
神话,我慢慢相信,每一个活过的人,都能给后人的路途上添些光亮,
也许是一颗巨星,也许是一把火炬,也许只是一支含泪的烛光……

 
史铁生在这篇1983年发表的作品里面没有写出来的是,先天骨髓有病的他,双腿早已在十一年前完全瘫痪。据他在《我与地坛》当中的记载,刚刚双腿瘫痪的他“被命运击昏了头,一心以为自己是天下最不幸的人” “经常像疯了一样离开家里”。史铁生瘫痪之后,拖着不断恶化的身体,在街道工厂做过手工,也自学过英语以求一技之长,而最终在写作领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二十多年甚至成为知青一代作家当中不断有新作发表的“常青树”。韩少功说:“1991年的中国文坛哪怕只有一篇《我与地坛》,也完全可以算是丰年。”支持史铁生在轮椅和血液透析机之间走下去的,据他记叙有含蓄的母爱,有他对爱情的期盼,也有天上那颗“奶奶的星星”。“每一个活过的人都能给后人的路途上添些光亮”,史铁生是这样感谢着来自他人的光亮,也是这样给他的读者以光亮。1995年,我自己因为一点小挫折,也陷入那种“一心以为自己是最不幸的人”的境地,而恰恰是那时候和《我与地坛》相遇。以黄钟大吕振作他人,不是史铁生的目的;但他的作品总能让人想得广些,看得开些,处得淡些。而对于很多自设困局的年轻人来讲,这一点星夜凉风其实就已经足够。
20 mai

星空彩绘(二):“我知生活也有美丽的片刻”

"Thank you for a great semester!"
 
"Have a nice summer!"
 
交上期末考试卷子之后,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和我握手道别。
 
他们很多是全时工作的中低收入阶层,美国所谓的“工作穷”the working poor,星条旗下最辛苦劳累的群体。我知道,整个学期我用数学公式、阅读材料和应用软件轰炸他们,对这些离开学校多年的学生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我曾怀疑过这些学生会不会恨我这个跟在职学生较真儿的教员,也想过自己是不是不该接这个晚间班。而如今这一幕让我觉得,三个月来的辛苦是值得的。
 
湖南作家何立伟在解决住房问题之后,浑身上下洋溢着巨大的幸福感,逢人就说:“四十岁的人,终于分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他还高高兴兴地写信给同在长沙的韩少功:“假如有时间,我就可以带妹佗到你那里深刻。我知生活也有美丽的片刻......”不知怎的,我对何立伟的这句话印象特别深。大三上赶期末考试的时候,有一次下晚自习回来已经熄灯。就着依稀的走廊灯光见到床铺上有一整袋各种各样的零食,并且有家乡的土特产,看得出是仔细挑选分拣出来的。旁边一张字条上有几个粗大的钢笔字。拿到走廊里一看,上面潦草地写着:“今天家里托人带给我这些东西,你也吃一点,不要客气”。当时我就想起何的那句“也有美丽的片刻”。
 
如星淡雅,缤纷永宵。
 
今天选一首日本民歌《星》,是谭咏麟演绎的粤语版。歌词里面有一种非宗教的感恩味道。陈道明唱过这首歌曲的日文版,记得比谭的更好,可惜找不到他的版本了。中文网上能找到的日语版都不如谭的这个。
 
如果我们心怀感恩,也许那片刻的美丽会来得经常些,留得久长些。
 
曲:谷村新司
词翻译:郑国江 

闭起双眼睛 心中感觉清静
再张开眼睛 怕观望前程
 
夜冷风更清 这一片荒野地
沿途是岐路 我方向未能明
 
啊... 不见朗月 导我迷途 只有星
啊... 荒野路 伴我独行 是流萤
纵步独行 沿途寂静 似只有呼吸声
缓步前往 决意走崎岖山径
 
踏过荆棘 苦中找到安静
踏过荒郊 我双脚是泥泞
满天星光 我不怕风正劲
满心是期望 过黑暗是黎明
 
啊... 星也灿烂 伴我夜行 给我影
啊... 星光引路 风之语 轻轻听
带着热情 我要找理想 理想是和平
寻梦而去 那怕走崎岖险径
 
啊... 星也灿烂 伴我夜行 给我影
啊... 星光引路 风之语 轻轻听
明日谁步过 这星也带领
13 mai

星空彩绘(一):叶芝 当年华已逝

因为偶然的原因,无端想涂一点关于星空的东东,或者像恩雅歌中所唱的那样Paint the Sky with Stars。译一下叶芝的一首小诗,算是题记吧。
 
 
When You Are Old

William Butler Yeats, 1893


When you are old and grey and full of sleep
And nodding by the fire, take down this book
And slowly read, and dream of the soft look
Your eyes had once, and of their shadows deep;

How many loved your moments of glad grace,
And loved your beauty with love false or true,
But one man loved the pilgrim soul in you,
And loved the sorrows of your changing face;

And bending down beside the glowing bars,
Murmur, a little sadly, how love fled
And paced upon the mountains overhead
And hid his face amid a crowd of stars.

 
当年华已逝 你两鬓星星
在炉火前沉沉欲睡
 
请取下这本诗篇  慢吟梦回 
当年你那盈盈眼波 幽幽眼影 

多少人真心假意,爱过你的美
欢愉的 优雅的 爱中的你岁月流转 

独一人恋你那上下求索的灵魂
和春去秋来容颜变幻中的愁哀
 
俯首,在灼热的炉栅边
轻轻叹诉逝去的爱
 
那爱已入远山
在繁星间隐去了面容
1 mai

晨曦的壮美

早晨小芥菜哭闹的时候,我照例是要把他抱起来在河堤上走一遭,这小子是那种“窝里横”的角儿,一抱出去立即就作乖宝宝状,东张西望几眼之后就趴在胸前睡去。“负重走”因此成为没时间去体育馆之后我找定的一项替代运动。
 
其时鸥鹭翔集,群山黛青,正合华兹华斯那首《威斯敏斯特桥》的静美庄严境界:
 
Upon the Westminster Bridge
 
Sept. 3, 1802

Earth has not anything to show more fair:
Dull would he be of soul who could pass by
A sight so touching in its majesty:
This City now doth like a garment wear

The beauty of the morning: silent, bare,
Ships, towers, domes, theatres, and temples lie
Open unto the fields, and to the sky,
All bright and glittering in the smokeless air.

Never did sun more beautifully steep
In his first splendour valley, rock, or hill;
Ne'er saw I, never felt, a calm so deep!

The river glideth at his own sweet will:
Dear God! the very houses seem asleep;
And all that mighty heart is lying still!
 
 
中文网上有这首名诗的汉译。但我以为没有传达出原诗端庄大气的风骨。我总是以为,翻译小说的不必自己是小说家,译诗者自己却必须是诗人,否则只会糟践好诗。再等十年,假如本人的中文有所进境,我就来试着翻译这首诗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