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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4月23日

终于想起来换一个视频来播放:纪录片《西藏一年》


一种非政治的、生活化的视角。值得一看
 
Youtube上可以看到全集。更方便的是去Google Video上去看,两集各六十分钟,但Google Video有时连接会不好。
4月16日

汉人老祖宗的教导:遇见挫折先多想想自己哪里不对

遇到问题把责任一股脑儿全推到别人身上,是阿三最大的性格弱点之一。也是此次很多汉人的集体行为。

“失诸正鹄,反求诸其身”的老夫子之道,打算改编成小故事讲给小芥菜听。

《中庸》

子曰:「射有似乎君子,失诸正鹄,反求诸其身。」

孟子·公孙丑章句上》:

“仁者如射:射者正己而后发;发而不中,不怨胜己,反求诸己而已矣。”


 《孟子·离娄章句上》:

“爱人不亲,反其仁;治人不治,反其智;礼人不答,反其敬。行有不得者皆反求诸
其身正而天下归之。”


4月11日

全国人大副委员长班禅喇嘛关于西藏问题的发言(节选)

日喀则地区一直比较稳定,就是因为“爱国爱教”、“维护统一”的班禅喇嘛。

他的话,应该在两边都具有可信度。***************************************************************
关于西藏的“平叛”和“民改”

我们西藏和全藏区所面临的现实是什麽?第一个现实是:从解放到现在,是否有了发展?发展的究竟有多大?答案是:发展了,发展程度也相当不错 ,这是现实。但是我们付出的代价和取得的成绩相比较,我认为代价大于取得的成绩。(B)

公 元1959年开始,我们藏族地区的五千余座寺院中,全部或绝大都分被完全摧毁,若论被破坏的,则是百分之百。被摧毁的寺院占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八,将近百分 之九十九。剩下的七、八座寺院,其中没有受到破坏的连一座也没有,真是不可思议。在剩余的寺院中,最完整的是布达拉宫布达拉宫内部也受到衰败,我说百分之 百的寺院遭到破坏的原因也就在与此。在如此严重的毁灭中,西藏的历史、西藏的文明、西藏劳动人民千百年来奋斗的果实全都毁于一旦。 (D)

西藏的 平叛和民改基本上是对的。但在进行的过程中,受“左"的影响,不能说那时没有"左"的影响,这些需要纠正。。西藏军区和成都军区的部分老同志固执己见,我 以为不这样为好。。。我们一再讲:你们为西藏的革命和西藏人民的解放事业流了汗、流了血,作出了贡献,西藏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这是心里话。但是,你们 的工作中也有这样那样的错误,这些也留在西藏了,同样不能忘掉,(F)

平叛问题在青海等地搞及更是糟糕,要是把这些拍成一部电影,都会感到惊奇 的。果洛地区打死了许多人,把尸体从山上拖下来,挖个大坑埋在里面,把死者的亲属都叫来宣布:“我们把叛匪消灭了,今天是喜庆的日子,你们在尸体坑上跳舞 "并架起了机关枪,在那不管参叛不参叛把机关枪一扫,牧民的帐篷都打下去了。(F)

青海的夏茸噶布和马里地区的牧民等早已把部下的几千只抢收起来,上交到政府。当时表示欢迎并开了大会表彰他们,并带上了红花。 可是回到住地一下车就全部抓起来,长期关押。有个老头子,他也关押了几年。康区和安多地区的情况很糟糕,十多个二十多个当场枪毙。 (F)

青 海地区一个部落有一千到三四千户,人数四千五千不等,每个部落里抓去的人数达八百到一千不等,在狱中死的三、四百人不等,将近占一半。据去年复查,除个别 部落参叛以外,大多数部落都没有参叛。我原来上书里面写了被抓的人数达到百分之五。当时我知道被抓的人数 达到百分之十到十五,但是我当时没有胆量写这个数字,只写百分之五。当时把我批得差点死去。经复查被抓的人数达到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 (F)

六四年把我弄到北京,个别领导对我批评说,你妄图背叛祖国,发动叛乱,企图分裂祖国,你们所有的藏族全部武装起来只不过三百万人,有什麽了不起。(F)


关于西藏教育的发展:

就 考试而言,内地学生需要达到480的分数线,在藏汉族分数线为250分,藏族分数线为190分,对汉族250分是很轻松的,如果不是很笨的话,而对藏族 190分是很难很难的,因为他们有语言文字上的障碍。我自己有这个体会,我讲汉语都可以讲,但是说出来的语句总是颠倒的,这是因为汉语不是我的母语,什麽 时候也比不上汉族。 (D)

作为堂堂的西藏自治区连数理化教材都没有翻译 ,自治区究竟干了些什麽?人家青海不管质量高不高,都已翻译了,还表示要支持自治区,而自治区的领导们却摇头拒绝接受。自治区的领导对藏语文根本就不重视,这很不好。 (D)

我们真正需要的是人才而不是奴才。啦索、啦索(藏语“遵命"或“是"之意)、吐届其、吐届其、喔--吐届其(藏语“非常感激"之意)是好干部?这样不行。民族自治必须是名副其实的落实,民族干部必须如此。(B)

关于西藏人:

我认为血统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他本人能不能代表本民族,能不能为本民族办好事。(B)

我相信我们西藏民族是勤劳、勇敢的,但现在这勤劳是有点问题了,我也提出来,我们藏族,在吃饱穿好後有很强的满足心理,现在的社会是竞争的社会,我们应该往上冲、冲、冲、冲......一直冲到先进民族的行列。(B)

每 个民族应该有自尊、自信、自强、上进的思想 ,这很重要。我们应该相信自己,其他民族能做到的事,我们同样能做到。有人总是说:我们不行,我们不行......什麽我们不行?我们和别人一样有两只眼 睛、两只手、两条腿。我们一定要有自信,要上进,现在有些同志不求上进,从早上喝酒到晚上,上班报到一下就去打麻将或者去甜茶馆喝茶,这怎麽行?我们的工 资是人民的血汗,不努力工作行吗?心中有愧啊!(B)

在西藏反对使用藏语的不仅是汉族,在藏族中也有不少人。。。。那些反对者中的大部分藏人跳出 来进行反对,对此我怎样回答呢?我说你们的法律知识、民族知识、历史知识非常的贫乏,真是可怜。。。说没有历史知识,是因为他们不懂西藏在过去的一千三百 余年间一直使用藏文过来了,後来从1959年开始才消失的历史。可恶又可怜,以安多的方言来说是“宁麻杰"(类似:可怜啊──译注)

西藏人有三套话,开会的时候说一套,一般人面前说一 套,和知心朋友在一起时又说一套话。三套话都装在兜里面,开会的时候拿出"英明、正确"之类的话,然後一般人面前发一阵牢骚,最後自己和知心朋友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就骂起来了。甚至有些话是很反动的。(B)

从 远古发展到现在,西藏民族作为一个拥有文明的民族,其思维方式和对善恶真假的辨别取舍等 ,都是以佛教为基础的。。。。而且我们的佛教也不是一种简单的宗教,它是一个非常深奥的宗教,具有广深的经典著作,其中不仅有宗教知识,还包括一切文化的 组成部分,因此,对西藏之文化的完整产生了影响,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A)1989年1月班禅喇嘛在扎西伦布寺的东陵扎西南捷开光大典後一次座谈会上的演讲,根据录音翻译。
(B)1989年1月23日班禅喇嘛在扎西伦布寺的东陵扎西南捷开光大典後一次座谈会上用中文发表的演讲,本文根据录音整理。
(C)班禅喇嘛一九八六在拉萨祈愿大法会上的讲话
(D)一九八八年班禅喇嘛在“中国藏学"第一次工作会议上的讲话,根据录音翻译整理.
(E)原注:这是班禅喇嘛于一九八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下午西藏代表团小组讨论会上的发言,根据录音整理,供领导同志参阅,未经本人审阅。
(F)原注:这是班禅喇嘛于一九八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上午西藏代表团小组讨论会上的发言,根据录音整理,供领导同志参阅,未经本人审阅。

4月10日

凤凰卫视的梁文道还是比较能思考的

查他的履历,是香港出生、台湾接受中学教育、再有香港的大学教育。这就不奇怪了。大陆那种你死我活、划线站队、一有不同意见立即视为寇仇的仇恨教育环境,很难造就梁文道这样一种温暖如春的言说方式。难得凤凰卫视能网罗到这样的人才。

梁本人并不是一个学者,连硕士都没有读完。他在文中所列举的关于西藏简况的书目,都是最普及型的资料,谈不上什么煌煌大作。他谈的也都是些常识,只要多留 点心就能知道的东东。但我特别欣赏的,就是他这种从容不迫、不迷信任何一方说词的开放心态。多少欧美的博士教授都缺乏的那种开放心态。

世界上的议题那么多,我们不可能对每一个问题都作充分研究之后才发言或者行动,甚至不可能像梁那样读过两三本常识之后才诉诸言行。但是,保持一种愿听多方意见的心态,却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我看了这篇文章,决定去看他主持的《文道非常道》


梁文道:为西藏问题寻找最大公约数——期待民族的和解
2008-04-07

2006 年,达赖喇嘛在印度举行时轮金刚灌顶法会,他在会上批评当今藏人喜好皮草的虚华作风不仅庸俗,而且有违佛教义理。几天之后,西藏各地就有人纷纷公开焚烧价 格高昂的豹皮外衣狐狸帽子。当地官员大为震怒,认为这是以「达赖喇嘛为首的藏独分子的精心运作」,然后下令藏人要重新穿上皮衣,因为它们证明了党的德政使 大家过上了好日子,甚至以穿不穿戴皮草来检证大家的「政治觉悟」(关于这次事件的详情,可以参见西藏作家唯色的《看不见的西藏》)。

这桩近乎闹剧的事件可以说明两个问题:一是北京为何在国际民间外交的战场上占不去达兰萨拉的上风,二是流亡在外的达赖喇嘛为什么在藏人心目中仍然享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力。

先 谈第一点。现在恐怕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胆敢得罪中国,承认西藏流亡政府的地位。但是在民间社会的层面上,情形就完全不同了。对大部分西方人而言,达赖喇嘛 甚至可能是位比现任教宗本笃十六世还要受欢迎的宗教领袖。达赖喇嘛极少谈及本笃十六世关心的堕胎和「性泛滥」等很容易被人批为保守的议题,他的主题一直是 和平、宽容、理解和慈悲,所以就算不能赢得所有人的支持,至少也没有多少人会对他有恶感。

为什么每次西藏出事,每次有藏独的集会游行,我们 都会看见一大群演员、名流、作家和知识分子站出来支持他们?相反地,支持中国政府的「国际友人」这时都到 哪里去了呢?对很多人来说,达赖喇嘛代表了一套美善而完整的价值观,他对西藏的种种诉求则符合了当今人权观念的整个论述。再赤裸点说,大家会觉得声援达赖 喇嘛是为了「义」,给中国面子反对分裂则是为了「利」。

再也没有比06 年「皮草事件」更好的例子了。达赖喇嘛的主张不只出自慈悲,更与流行的动物权益运动若合符节,国际进步青年闻之莫不称善。反过来看,西藏地方官员竟然为了 抵制达赖喇嘛的影响,不惜违反世界潮流和保护野生动物的国家方针,要求藏民重新披上动物的皮毛。其间高下实不可以道里计。

比 起这点,第二个问题或许更令北京忧心。达赖喇嘛人在印度50 年,其一言一行在藏区竟然还有如斯巨大的影响力,原因究竟何在?近日的藏区纷乱,官方一直强调是「达赖集团」在幕后精心策划出来的,我以为这个说法必须好 好分析。首先,所谓「达赖集团」指的其实不一定是达赖本人。凡对西藏问题略有所知者,都知道「西藏青年大会」才是流亡西藏人中的激进派,他们的势力庞大网 络周全,虽然奉达赖喇嘛为尊,但也公开批评过达赖的非暴力主张,二者潜存矛盾。我们目前虽然没有足够信息研判内情,但最近的事件却不一定就是达赖本人指挥 煽动。反过来看,达赖那番若藏人暴力活动持续他就要退位的声明,则有可能是对「西藏青年大会」等激进派的反制施压。

然而,不管有没有人策动 藏人上街,也不管策动者是谁,中国政府首先该问的是何以它在过去数十年来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使西藏年均GDP 每年皆有超过10%的增长,竟还有许多藏人深怀怨愤,随时就能人手一面「雪山狮子旗」呢?以我个人所见,这甚至是不少汉族知识分子都感到难以理解的,他们 有的相信官方主流论述,认为共产党把藏人从神权统治下的农奴制解放了出来;有的则觉得汉地各省长期以来勒紧自己的裤带对西藏施行慷慨的「对口援助」,藏民 却毫不领情,一翻脸就不认人,甚是奇怪。

说起来,西藏问题真是一团迷雾,只要你朝它多走一步,你就会发现原来所相信的任何一种简单立场都能 碰上理据十足的反驳。不只现在的西方媒体造假与中国传媒监控各惹嫌疑,历史上的诡局谜团更是令人眼花撩乱。如果你认为「自古以来」,西藏就是中国的一部 分;你将会发现要花很多时间去解释古代宗主国对藩属的关系为什么等同于现代民族国家和它的辖下省份(越南反而确曾是中华王朝的一省)。反过来说,如果你相 信在「中国入侵」之前,西藏是片连丁点暴力都不可能发生的和平净土;那么你又该如何理解14 任达赖喇嘛里头只有3位顺利活到成年的事实呢?假如你觉得文革对西藏的破坏是不可饶恕的,你或许应该知道当年打砸佛寺佛像的主力之一竟然是藏人。假如你认 为中央对西藏的宗教自由已经足够宽容,甚至准许流亡在外的众多上师返乡建寺(最有名的当属顶果钦哲法王);你可能也晓得现在的西藏小学生是连随身护符也不 准带的。

关于西藏的历史,北京和达兰萨拉各有一套说法。前者强调老西藏是块大部分人充当农奴的黑暗土地,是共产党一手把它带进了光明的现代社会。后者则将西藏描绘为一个牧歌般的和平桃源,没有争战只有灵性,是无神论的共产党摧毁了这一切。

平 心而论,两者都各有偏颇,不足为信。西藏确曾是个农奴社会,1951 年前,光是三大领主经营的庄园竟然就占了全藏可耕地的62%,其中又有37%为寺院所有。大部分平民都要在耕作之余替领主服终身劳役。不过这些农奴的实况 远非中文里的「奴」字所能概括,虽然身分是「奴」,但他们的物质生活却不一定很差,所以在「划成分」时才会出现了「富裕农奴」这么古怪的类别。西藏确实也 是个佛国,出家人所占的人口比例举世罕见。只不过和任何俗世社会一样,以前的西藏也少不了各种勾心斗角、贪污暴政甚至高层僧侣间的政治暗杀,与完美的世外 桃源相去甚远(详见王力雄《天葬》、Melvyn Goldstein 的经典巨著《A History ofModern Tibet 1913-1951》(中译《喇嘛王国的覆灭》) 及《The Snow Lion and the Dragon: China,Tibet and the Dalai Lama》)。

在这种种互相冲突的证据和理论之上,任何一方要是坚持自己的认知来决定行动方向,其实 都是在玩一场后果难断的赌局。为什么明明有那么多线索显示与达赖喇嘛 渐行渐远的「西藏青年大会」才是骚乱主谋,中央政府仍然坚持要把达赖拉下水呢?为什么中央不肯听陈思这些独立学者的意见,趁并不坚持独立而且态度温和的达 赖喇嘛圆寂前与他对话呢?

这就是中国政府的赌局了。大家都晓得,就算达赖在海外转世,一个幼年的灵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近日,十七世大宝法 王将要接下藏人精神领袖位置的传闻甚嚣尘 上,证据之一是他刚刚才公开向藏传佛教各派上师致以由「利美运动」留下来的请安祷文,大有团结各派的意思。可是,即便尊贵如他,恐怕也代替不了达赖喇嘛在 藏民与世界各地支持者心目中的地位。没错,达赖一走,中国就会少掉一个难以应付的对手,但是激进的「藏青会」岂不也是会趁势崛起?各种极端的主张和暴力的 手段岂不将如脱缰野马般地蜂拥四起?


然而,对中国政府而言,这或许也是正中下怀的好事,因为整个海外西藏流亡政府运动将会名正言顺 地转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的恐怖分子,昔日的和平宗教色彩将因此 一扫而空。有人可能会担忧那些恐怖活动带来的破坏和牺牲,不过,没有风险又怎能叫做赌局呢?更诡异的是流亡西藏运动一旦走上了暴力路线,本来隐匿的所谓 「外国势力」也会变得非常尴尬,他们愿不愿意直接敌对中国,支持一个公开放弃非暴力主义的组织呢?可见中国政府鹰派对待达赖的拖延手法其实不是外间所以为 的愚蠢盲目,反而是相当聪明的。最大的问题只是中国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呢?大家是否都做好了长期武装抗争和刚性镇压的准备呢?所有平民百姓知不知道以后的日 子可能要在惶恐中度过呢?因为除了「疆独」,日后或许会多出一批前所未见的劫机犯。

就算中国政府预备好了硬性的手段,面对藏人普遍的忿恨不 满;它既不可能把他们统统都蒸发掉,也不可能成功地按照自己几十年来的逻辑,将「极少数的藏独分 子」和「绝大多数的爱国藏胞」完全分隔。另一方面,即便流亡海外的西藏独立运动真的完成了最不可能的梦想,争得西藏独立;他们也不得不面对西藏境内早已住 上了许多汉人和回民的现实,难道你能强迫他们全部离开吗?更不用提四川、甘肃、青海、内蒙古等地藏区多民族混合的局面了。所以,无论你抱持何种政治立场, 你也不能不认真对待汉藏等民族间日后相处的问题。于是在彻底压抑西藏主体性与完全独立这两个各走极端的方向之间,我们至少就可以找到一个最起码的共通点, 最大的公约数了,那就是真正的民族和解。

然而中国政府处理西藏问题的大方向却简单得出奇,那就是把一切责任都往达赖喇嘛身 上推。其目的无非就是要在达赖在世的时候把他塑造成最大对手,以后就更能 充分地矮化或许会成为暴力组织的其它激进派系了。于是各级官员才会把话说得一个比一个还狠,例如公安部长孟建柱上周入藏视察时就曾放言「达赖不配做一个佛 教徒」。从战术逻辑看来,这番话是有的放矢;但是听在藏人和藏传佛教徒耳中,它无异于对着一群天主教徒指斥教宗不配当天主教徒,你猜他们会做何感想呢?要 知道许多藏人在家私藏达赖玉照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如果真心追求西藏问题的顺利解决,维护国家领土的完整,政府岂能如此漠视藏人的感受,为了一时战术上的功 效牺牲全盘战略的布局,屡屡辱骂藏人的精神领袖呢?难道他们不知道这种做法只会迫使许多藏人更加阳奉阴违,甚至增加他们的离心吗?

1998 年,时任国家主席江泽民曾经公开对着来访的美国总统克林顿说过这样的话: 「我去年访美的时候,也包括到欧洲的一些国家,我发现许多人教育水平很高,知识水平都很高,可是他们还是很相信喇嘛教的教义」。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喇嘛教」如此愚昧落后,你们这些文明开化的西方人怎么还要信它呢?无论从任何标准来看,这都是番令人震惊的言论。一位国家元首怎能如此公开侮辱国内一支 主要少数民族的信仰呢?我们可以想象克林顿会说犹他州州民教育水平这么高,还要相信摩门教真奇怪吗?

如果连整个国家的领导人也是如此,其余 更是思过半矣。直到近年为止,随便翻翻《西藏日报》,我们还会看见如下观点: 「西藏由于受到历史地理等诸多因素的制约,经济、社会发展水平还相对落后,从封建农奴社会遗留下来的迷信、愚昧、非科学的东西至今还禁锢广大农牧民群众 的思想」。令人感慨的是,除了政府和官方媒体之外,就连一些知识分子也就着最近的事件中动辄放言「藏人的民族性天真淳朴,很容易受人迷惑」。即便对西藏问 题一向开明中肯的民间学者王力雄也有他的盲点,他除了曾用「喇嘛教」这个充满汉地佛教偏见的称谓指称藏传佛教或藏人喜用的「金刚乘」之外,也未能免俗地以 简单的环境决定论去说明藏人对宗教的渴求。

走笔至此,我们不难发现所谓西藏问题其实有一半是汉人自己的问题。从在上位者一 直到民间百姓,不只对西藏的民情文化没有起码的认识和尊重,更对复杂纤细的 民族问题毫不敏感。进而言之,中华人民共和国虽说是多民族国家,但我们的少数民族政策却从来都是不完整的,一是因为我们只是单向地把它看成是对少数民族做 工作,却从未反省汉人为主的主要族群该如何与其它民族共存;二是这些政策的范围相当狭隘,没有把民族视野恰当地贯注在其它政策之内。

且以文 革遗产的清理为例。根据班禅喇嘛早在文革爆发前4 年向中央委员会递交的「七万言意见书」: 「民改前的西藏有大、中、小寺庙2500 余座,而民改后由政府留下来的仅只有70 多座,减少了97%多,由于大部分寺庙没人居住,所以大经堂等神殿僧舍无人管,人为的和非人为的损害,破坏巨大,沦于已倒塌和正在倒塌的境地」。到了文革 那十年,僧人被迫还俗,佛寺遭到洗劫的惨状就更是变本加厉了。有些论者承认这种种做为对西藏造成的灾害确实很巨大,但转头却说不只西藏, 「那十年里全国各地一样受害」,言下之意是大伙过去都遭殃了,你们藏人不该老拿这些往事出来说三道四。这就是对民族问题不敏感的绝佳例子了,他们似乎完全 不明白同样是文革,对汉人而言或许是自己人斗自己人,但到了西藏却是你们汉人带头来搞我们西藏人了。所以在处理这些历史伤痕的时候,政府应该格外小心,不 能只是出钱修复庙宇,甚至还要采取比在汉地更彻地的解决方案(例如查明历史真相和道歉),方能缔造民族和解的基础。

比起虽有魁北克问题但大 体上和平的加拿大,中国其实一直没有认真实行过多元文化的路线。首先,我们要知道所谓的「普通话」其实就是现代汉语。当许多官员夸 夸其谈西藏的教育普及做得如何之好的时候,大概没有想过对藏族青少年来讲,他们正在学着掌握一种非母语,且要用它为工具和来自汉地的同龄人竞逐大学的入学 机会以及政府公职,其间的差异足以造成重点大学藏人入学率偏低的情形。

假如准许用藏文考高考的想法太过不切实际,让各地中学开设藏语和维吾 尔语选修班也十分异想天开的话,我们能不能审视一下现有的教材内容呢?翻翻历史课本, 身为多民族共存的现代国家,我们念的却还是唐宋元明的王朝世系,那你要置吐蕃王国于何地呢?番邦吗?同样地,农历新年是法定假期,那么藏历新年呢?就算不 用全国放假,汉人学子也该学点藏历和回历的基本纪年知识吧。

真正完整的民族政策,不可能只是保障各少数民族在自己居住地内的传统文化和权益,更不可以只是让他们学融入汉人定义的「中华文化」;而是要让人口占多数的汉人也学懂其它民族的文化传统,平等地对待其它民族。

我在电视上看见一些青年僧人也参与了近月的事件,甚至还拿起了石块和棍棒……他们的愤怒我只能尽量体会。现谨摘抄13 世纪伟大的成就者嘉瑟.戊初.东美〈菩萨行三十七颂〉片段如下,祈愿藏汉的真正和解:

「即使有人用各种难听的话贬损我,并且在千万个世界中到处张扬,出于慈悲,我赞美这个人的功德,乃是菩萨的修行。」

「在大型集会之中,某人用侮辱的语言揭露我隐藏的缺陷,恭敬地向他行礼,视其为法友,乃是菩萨的修行。」

「被我视如己出地来关爱的人待我为仇敌,如母亲爱生病的孩子一般更加爱他,乃是菩萨的修行。」「如果有人即将斩下我的头,即使我没有丝毫过错,透过悲心的力量,担负他所有的恶业,乃是菩萨的修行。」


4月9日

旧金山: 同一个梦想

I

我曾有两三年的时间,没有一个所谓的北京户口,“非法”在北京工作,是所谓的外来黑工。

每逢五一十一两会盛会之类,我都会紧张,因为我就是像垃圾一样的清理对象,随时可能被清理出伟大首都,去昌平铲沙子。一铲又一铲,慢慢攒回家的路费钱。

当我们这样的人被成群赶上车的时候,耳边还会有城管大爷得意洋洋的吆喝:"公的上这车,母的上那车,都往马连洼......”


遥远的二零零一,我在美国为申奥成功而欣慰,而期盼。

因为我那时已经不必为这种级别的盛会付出昂贵的代价。

如果我还在北京,我相信我对奥运的恐惧会更深十倍。“清查流动人口护奥运安全”,这是北京的口号。

每一个在北京混过的外来黑工都知道这样的口号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II

是的,也许体育理应就是体育,可是就在我们的伟大首都,体育远远不止是体育。

“奥运是世界的盛会,中国人的骄傲”?

境遇优越的年轻留学生们,你们是否想过,每一个这样那样的盛会,都是尊贵的八方洋客人的节日,和另外一群中国人的噩梦?

为了迎接尊贵的洋客人,把一群群在底层挣扎的中国人扫地出门,这居然叫做“中国人的骄傲”?

当我就这样说出我的噩梦,你是否把它叫做“肮脏的政治”?

只因为你自己足够幸运、不曾像我那样被当作祖国的肮脏垃圾?

这是不是政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甚至不能叫做人权,这只是动物权。

猫狗牛马的主人都不在牲口休息熟睡的时候去骚扰。

而我就曾在北京的巢穴里被警察先生半夜三更叫起来,查所谓的暂住证。

而这个伟大的制度创新至今仍然实施着。

而那时的我绝对不在伟大祖国的最底层,这点我深信。


III

最后讲一则真实的个案:

住在湾区的老华人甲得知圣火要在旧金山经过,大喜过望,组织身边的所有亲友前去欢迎护送;

住在万里外的华人乙得知圣火要在旧金山经过,不远万里,飞到旧金山来抗议;

甲和乙是多年的老友。甲得知乙要来抗议,特意去中餐馆定了一个房间来接风。相约晚间对饮叙旧,一洗白天的疲劳。

“那年黯然离别后,再也没有人与我痛饮...蓦然再回首,梦还是一样,为你等在夜未央...” (谭咏麟:夜未央)

干杯!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
4月8日

长平: 為西藏問題尋找最大公約數----期待民族的和解

事件发生以后,小道消息迅速传开,但是国内媒体照例噤声
。连续几天,各家媒体上都只有西藏自治区负责人的简短通报和谈话。通报中,对于事件的描述只有一句:"近日,拉萨极少数人进行打、砸、抢、烧破坏活动。"相当于一个标题新闻。民众从谈话对dl集团的严厉谴责中,已经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自然愿闻其详。依循过去的经验,很多人通过境外媒体来获取更多消息。此时,几个揭露境外媒体虚假报道的帖子和视频却在网上流传开来,很快就酿成了一场中国民众愤怒声讨西方媒体的网络事件,出现了一些命名为"反CNN"、"反BBC"、"反美国之音"的网站。

根据网民搜集的材料,包括德国、美国、英国和印度在内的一些国家的媒体对拉萨事件的报道中出现了明显的事实错误。从新闻职业规范来看,有些错误非常低级,甚至有刻意误导的嫌疑。尽管有几家媒体进行了道歉和更正,但是失实新闻造成的伤害既成事实,难以得到中国民众的谅解。跟任何虚假新闻一样,这个伤害首先指向媒体自身的公信力,一万个真实也挽救不了一个谎言。在此事的后续报道中,在将来的其他重大事件中,倘或中国媒体同样不能自由报道,而境外媒体又变得面目可疑,那么真相从何处来呢?

一些揭露境外媒体虚假报道的网民宣称,他们要用行动让世人看到拉萨事件的真相。这个说法逻辑不通,因为他们的行动只能让人看见西方媒体报道不实的这个真相。拉萨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多数中国人看到的只有政府在封锁消息几天之后统一发布的新闻。对于任何来源单一的垄断性新闻发布,我不敢说它是假的,但是也不能确认它是真的。事实上,境外媒体大多称之为"中国政府精心编织的真相"。随后政府组织外国记者赴藏采访,他们的报道大多也没有翻译过来。由于声讨西方媒体热浪当头,即便翻译过来也没多少人相信。

愤怒仍在扩散。尽管"反CNN"网站声明,"我们并不反对媒体本身,我们只反对某些媒体的不客观报道;我们并不反对西方人民,但是我们反对偏见",但事实并非总是如此,很多网民走到了相反的方向,甚至一开始就站在相反的方向:他们并不真的在乎新闻的客观公正,而在乎媒体本身的立场;偏见未必是不能接受的,关键是看你偏向哪一边。如果真的站在新闻价值的立场,那么他们就不会仅仅揭露西方媒体的虚假报道,而且应该质疑中国政府对消息源和国内媒体的双重控制。毫无疑问,后者对新闻价值的伤害更甚于前者。正如已经发生的事实,对个体媒体虚假报道的矫正相对容易,几个耐心细致的中国网民就可以做到;对新闻控制的抗议面对的是国家权力,全世界都徒唤奈何。

 一些中国民众已经看到,虚假报道和偏见并不是最可怕的,只要有一个开放的舆论环境,允许充分的揭示和讨论,它们就有走向真相和公义的机会。这次网民对于境外媒体的成功反击,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最早发现问题并及时反应的,是海外的中国留学生。他们制作的揭发图像在BBS上自由流传,也在
Youtube这样的著名网站上火热播放。假如这些网络媒体都受到限制,那么揭发进程就会遇到很多困难。

 这些虚假报道对新闻价值的最大伤害,在于让很多人进一步放弃了对客观公正的信赖,而选择了狭隘民族主义立场。他们从中得出结论说,普世价值都是骗人的玩意儿,只有国家利益的你争我夺。他们甚至以此为依据说,撒谎也是一种"国际惯例",从而对自己身边或者历史上的谎言予以谅解。当然,一些人本来就是这样想的,这次媒体事件让他们又找到一个证据,从而去对别人宣讲而已。

但是我也看到,有很多中国人借此机会进行了更广泛的讨论和更深入的思考。他们发现,西方人对中国的偏见,源自一种居高临下的文化优越感。那么应该警惕的是,汉人在面对少数民族时,有没有这样一种由文化优越感而导致的偏见呢?西方人对中国的歪曲报道,源自不愿意倾听和了解,沉迷于萨义德说的那种东方主义想象,那么我们对少数民族又如何呢?如果我们以民族主义为武器来反抗西方,那么怎样说服少数民族放弃民族主义,加入到主流的国家建设中来呢?dl喇嘛要求政府对他重新评价,那么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除了官方的定性之外,能不能允许媒体自由讨论以进一步揭示真相?

(注:本文作者长平,资深媒体工作者,曾任《南方周末》新闻部主任,《外滩画报》副总编辑,现为《南都周刊》副总编辑。)
4月5日

亲亲小辫子


放《学古诗》节目,电视里一位端庄小姐姐在认真学说“鹅鹅鹅”。

绿裙小辫子,是小芥菜喜欢的类型。

小芥菜见了果然大喜,噔噔噔跑过去对着女孩的小辫子就亲。

赶紧抱回沙发上。再放第二次节目的时候,先打预防针:“姐姐在电视里面,你亲不到啊。”

结果还不如第一次,小姐姐出现前他就跑过去等着亲了。
4月3日

想干爸、想干妈、想丛泽阿姨


给小芥菜的爷爷奶奶打电话之前,先教他:

“你要说‘想爷爷,想奶奶’”

小芥菜大声说:

“想爷爷、想奶奶、想干爸、想干妈、想丛泽阿姨!”